马树超：中国职业教育更好支持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发展的基础和策略

2022-03-16 廊坊中科
摘要：十九大以来党中央国务院对中国职业教育改革发展做出一系列重大决策部署，强调职业教育服务能力显著提升和深化产教融合，必将有效推进职业院校支持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发展。基于此，提出职业院校提升服务能力的若干对策建议。

关键词：职业院校；服务能力；类型教育；产教融合；法人证书


被习近平总书记誉为“民营企业家的先贤和楷模”的张謇，当年在兴办实业的同时积极兴办教育和社会公益事业，其实业教育的理念给予我们诸多的启示。1917年，张謇与黄炎培、蔡元培、梁启超等共同发起成立中华职教社，是中国近现代职业教育的主要奠基人和开拓者。张謇主张“实业与教育迭相为用”，对今天职业教育深化产教融合具有重要启迪；“凡事必求其适，譬如常人置一冠，购一履，尚唯适之是求”，对增强职业技术教育适应性具有重要意义；“实业之所至，即教育之所至”，对我国职业教育更好服务地方和产业发展，对不同区域职业教育发展制定针对性政策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01



中国职业教育更好支持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发展具有规模、布局和典型经验等三大优势


首先，从规模看，2019年全国共有中等职业学校1.01万所，年招生600.4万人，高职（专科）院校1423所，年招生483.6万人，中职、高职招生数分别占我国高中阶段教育和高等教育的“半壁江山”，每年1000万左右的职业院校毕业生，是高素质技术技能劳动者的新生力量。

其次，从区域布局看，职业院校遍布城乡：县级行政区的中等职业学校覆盖率接近90%，600余所高等职业院校布点在地市级及以下城市，200余所高职院校在县级城市办学，成为分布区域广泛、服务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尤其是中小城市、中小企业、乡镇农村发展的重要支撑。从专业布局看，全国职业院校共开设近1000个专业、近10万个专业点，覆盖国民经济主要行业。高职院校对接新兴产业、新装备、新动能、民生需求的专业发展迅速，智能制造、电子信息、移动互联技术等专业点数达12000多个，财经商贸、装备制造、电子信息、医药卫生等专业大类在校生分别在100万人以上，形成了一批对接产业发展的优秀院校群体和专业集群，成为支持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发展的重要基础[1]。

第三，从典型经验看，一批优秀院校支持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做出重要贡献：四川工程职业技术学院与中国二重携手解决大型航空承力结构部件主要依赖进口的卡脖子问题，成建制培养大型模锻压机操作手，累计培养1000多名航空模锻技术技能人才，八万吨压机全部四十余名操手，在首飞的C919上，超过70%、合计980件承力构件出自他们的双手；广东邮电职业技术学院坚持学历教育和在职培训并举，支持信息通信产业升级，近年来围绕网络强国、数字中国和智慧社会建设，开设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信息安全等新专业，培养5G等新一代信息技术技能人才，2019年培训各类在职人员80.6万人日，培训业务收入达3亿元。贵州省铜仁职业学院获批创建国家地方联合工程研究中心（民族中兽药分离纯化技术研究中心），支持中医兽药创新与山地生态畜牧产业发展，带动15家农牧企业升级养殖标准，年产值增加3000余万元，共创收近8000万元。县级市举办的义乌工商职业技术学院联合义乌市创意园、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建混合所有制商城设计学院，服务25万家中小企业、210余万种商品提档升级，成为中国小商品创意创新策源地，有力支撑中国（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义乌片区和义乌世界“小商品之都”建设。上述案例具有代表性，在连续8年的《中国高等职业教育质量年度报告》中，每年都发布50个左右类似的案例，形成可推广可复制的经验。


02



党中央国务院对职教改革发展做出重大决策部署，必将有效推进职业院校支持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发展


十九大以来，党中央国务院对中国职业教育改革发展做出一系列重大决策部署，强调职业教育服务能力显著提升和深化产教融合，必将有效推进职业院校支持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发展。

2019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中国教育现代化2035》，把“职业教育服务能力显著提升”作为八大发展目标之一，勾画了我国职业教育现代化的战略愿景和战略目标是提高服务能力；《加快推进教育现代化实施方案（2018－2022年）》将深化产教融合作为十项重点任务之一，将职业教育现代化远景目标细化为未来五年的具体目标任务，明确了深化产教融合是提高职业教育服务能力的工作抓手；国务院发布《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即“国家职教20条”）开篇明确“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是两种不同教育类型，具有同等重要地位”，明确职业教育要“由参照普通教育办学模式向企业社会参与、专业特色鲜明的类型教育转变”，为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和提高国家竞争力提供优质人才资源支撑。

2020年10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要求“健全职业学校评价”，重点评价德技并修、产教融合、校企合作、育训结合、学生获取职业证书、毕业生就业质量、“双师型”教师队伍等，加大职业培训、服务区域和行业的评价权重。十九届五中全会将“增强职业技术教育的适应性”作为职业教育“十四五”发展的重点任务，就是要求职业教育与经济社会发展需求对接更加紧密、同人民群众期待更加契合、同我国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更加匹配，是对职业教育更好支撑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和国家重大战略的进一步要求。



03


职业院校提升服务能力的对策建议


总书记最近在广东汕头考察时要求“拿出能够真正解决问题的思路举措”，当前中国职业教育更好支持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发展最关键的是推广典型经验，针对不同区域职业教育发展制定针对性策略，创新激励机制，将国家政策优势转化为技术技能人才培养和服务地方效能。

1.形成职业教育类型特征共识，深化产教融合，提升服务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的适应性。国家已经明确了加快职业教育由参照普通教育办学模式向类型教育转型的改革目标，当前迫切需要解决三个关键问题。首先，从认识上，要突破类型教育特征仅仅局限于突破原来层次定位的误区，还要强调类型教育的产教融合特征和服务地方和行业的适切性发展特征；其次，从评价上，要确定深化产教融合的绩效评价标准，推进落地落实。深化产教融合是职业教育更好支持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的重要前提，也是职业教育提质增效的关键，提高职业教育服务效能必须加快弥补产教融合短板；要通过产教融合来加大教师、教材、教法改革力度，由参照普通教育办学模式向企业社会参与、专业特色鲜明的类型教育转变；要明确院校产教融合绩效评价的标准是，教学资源优化了多少，教学过程优化了多少，学生职业胜任力提高了多少，学校服务地方和行业的贡献力提高了多少。第三，从政策上，要依据类型教育的适切性特征，加强服务地方与行业的适切性指导。类型教育不同于普通教育的重要特征，就是突破普通性，强调类型性。由于不同地方和不同行业的特殊性，不同地区和不同行业的职业院校的发展特点也是不同的，本文展现的四川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的大型模锻压机操作手培养、广东邮电职业技术学院的大规模职业培训服务、铜仁职业学院的支持山地生态畜牧产业发展、义乌职业学院对接25万中小企业发展等4个典型经验，明显具有不同地区不同产业发展的特性。因此，建议政府部门要重视制定不同地方与不同行业职业院校发展的适切性指导。

2.调整职业院校《单位法人证书》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增加支持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等相关业务范围。据了解，目前在职业院校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业务范围内容中，大部分院校的业务范围是职业教育和培训，很少有服务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的要求，对职业院校开展支持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发展带来了诸多障碍。例如，上海信息技术学校在2014年为提高服务企业能力，完成了CMA（中国检测机构和实验室强制认证）认证的前期准备，具体包含制度建设（管理体系、质量体系、运行机制）以及人员培训等，经学校聘请上海市计量学会专家审核并认可达到CMA标准后，学校向有关部门提出了正式申请，但是，由于学校业务范围是“培养中等专业技术人才的学校”。有关部门回复学校“无申请资质”，所以在学校标准达到的情况下，申报失败，故无法为社会提供技术服务。2019年“国家职教20条”出台后，学校向上海市编委提出变更业务范围申请并得到支持，业务范围将增加“提供学校相关专业的社会职业技能培训和技术服务”，国家职业教育政策发挥了重要作用。再比如，上海城建职业技术学院对“业务范围”进行了调整修改，目前专门增加了“科研服务”的业务范围，不仅对教师支持技术创新和中小企业发展具有正向激励机制，开展技术开发和技术转让享有免税政策，而且学院还能在政府采购平台获取项目，极大提高了教师开展技术研发和服务实体经济的积极性，学院开展横向技术服务到款额由2017年的不足80万提升到2019年的接近900万。同时，教师能够在专业教学中及时将产业最新技术工艺元素引进教学内容和课堂教学，技术创新反哺教学成效显著，2020年学生就业率“逆势”提高，获选全国技能大赛和世界技能大赛的选手数量也显著增多。

3.创新教师开展技术研发服务等激励机制，提高双师型教师队伍建设效能。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强调要“坚持把教师队伍建设作为基础工作”，职业院校教师队伍不仅是“教与学”提质增效的第一资源，也是职业教育更好支持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发展的第一资源。职业院校要努力提高校本人力资源开发效能，拿出能够真正解决问题的思路举措来。要在职业院校加快推行类型教育导向的目标管理责任制和教师考核标准，引入竞争和激励机制，着力提高双师双岗能力。同时，要进一步提高企业兼职教师引进和管理的效能，重视输入企业资源对类型教育效能的增量意义，发挥学校领导作为推进校企人员双向流动与兼职机制建设的开发者、分配者和管理者功能。上海工商职业技术学院在计算机应用技术专业和餐饮专业试点教师双岗双薪机制，大大激励了教师参与企业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发展的积极性，不仅在服务能力方面大幅度提升，在专任教师稳定性、教学能力提升等各个方面得到显著提高，经过5年左右的试点探索，取得明显成果。最近，《教育部和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整省推进职业教育综合改革提质创优的意见》重视通过创新激励机制来推进职业教育更好支持技术创新和实体经济，提出“院校通过校企合作、技术服务、社会培训、自办企业等项目所得扣除必要成本外的净收入，可提取60%用于劳动报酬，单列核增单位绩效工资，不纳入单位绩效工资总量，在分配时重点向参与校企合作等项目的人员倾斜”，如果这些激励机制能够在更大范围得到推广实施，将极大提高职业院校的服务能力。

4.推动职业院校教育教学评价改革，将院校提升服务贡献能力和绩效作为重要评价指标并提高评价权重，创新支持实体经济发展的职业培训评价方法。一方面，要按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推进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的要求，加快完善职业院校评价，构建具有职业教育类型特征的评价指标，将德技并修、产教融合、校企合作、育训结合、学生获取职业证书、毕业生就业质量、“双师型”教师队伍等作为重点评价内容，加大职业培训、服务地方和行业的评价权重。另一方面，伴随着网络信息技术的快速发展和广泛应用，按照张謇先贤主张的“实业之所至，即教育之所至”的理念，终身职业技能培训需求将日益扩大。据此，建议教育管理部门及时研究并建立将职业院校开展职业培训量折算成全日制在校生的评价机制，同时提高职业院校和专业教师开展职业培训的积极性，加快国家关于“对接科技发展趋势和市场需求，完善职业教育和培训体系”要求落地落实。



注释：
[1]数据来源：“2018年全国高等职业院校适应社会需求能力评估”“2018年全国中等职业学校办学能力评估”。

作者简介：马树超（1953-），男，中华职业教育社专家委员会副主任，上海市职业教育协会会长，上海市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



来源：《上海职业教育》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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